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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hzhou

积极但不狂热,满足但不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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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旁犬吠,而驼队前行 我是驼队里的一峰老骆驼,对未知我虔诚地敬畏着,对无知我深情的同情着 ,而对滔滔不绝的肤浅和谬误我只能耐心地等待,对道旁如犬吠的居高临下地说教和指责我绝对不予理睬地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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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终将离我们而去 见面不过是人世告别  

2016-01-08 10:10:49|  分类: 转抄录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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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抄录的文章          父母终将离我们而去 见面不过是人世告别 - anshzhou - anshzhou

本文原题:《在父母身边的日子》

坐在乱糟糟的都市里,我时常会想起关中平原的家。

在我生长的年代,家是父母用尽全力从土里拱出来的栖身之所。乡人所居多为土墙瓦房,砖块和木头是叫人稀罕的玩意儿。在这样一个用黏黄土版筑起来的院子里,只要有土炕和土锅灶,日子便能过下去了。与土的间隔仅仅在炕上,用枕席把身体与泥土抹平的炕面隔开。

全家人最珍视的宝贝是粮食,在上房顶楼做成粮仓,四周用席子包起来,再撒上一圈老鼠药。夏秋两季,把队里分下来的麦子玉米一麻袋一麻袋吊到上头;吃粮时,再一斗一斗提下来。院子里打了地窖,存放红薯和白萝卜,歉收年月,连玉米芯红薯秧子都要储存起来。大地是丰饶的,满地的收获却被国家一车车拉走,支援我们一辈子也见不着的“同志加兄弟”。

继父在院子四角各种了一株泡桐,我负责每天浇水。

猪是最舒服的,每天在圈里哼哼着要吃的。偷偷饲养的几只母鸡,“咯咯咯咯”叫唤,带着下完蛋的骄傲,向主人邀功:再给一把米吃,明天还能为你下一只更大的蛋呢。

老鼠夜里出来,它们躲在厨房案板下,有的钻进风箱里,弄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我一跺脚,他们便安静了。

梧桐枝桠伸开,便有鸟驻足,不时掉下气味熏人的排泄物来。据说,屎掉到谁头上,谁就会有霉运,弄得谁也不敢往树荫里去。等鸟儿们的屎铺了一层,父亲才让我去把它们铲干净,倒到圈里,在树下重又铺上一层新土。

有一年,来了一对喜鹊,它们来回打量了上房屋檐好几圈,遂决定筑巢安居。一家人面带喜色,好像要添新人一般,走路说话压低嗓门,生怕惊动了贵人。喜鹊夫妻叽叽喳喳,嘴里衔着从地里捡来的细枝,进进出出,真是一对心里盛满喜悦的可人儿。

家里也有神灵。母亲在东屋供奉了神仙,香火常年不断。木刻的神灵,白天只是一堆杂乱的线条,到夜里却让我害怕。好多次,感觉它们有了生气,睁开眼,从墙上走出来,蹑手蹑脚朝我扑过来,甚至把手放到脖子上。

最欣喜的是傍晚时分。一家人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桌子中间位置摆放一碟凉菜,凉拌胡萝卜或白萝卜丝,无非是浇一勺醋,放半勺辣椒。继父坐在尊位,旁边会给母亲留出位置,我和妹妹弟弟们围坐其馀三边。母亲把稀饭和馍挨个分发到大家手里,等父亲夹起一筷头菜后,我们才敢伸出筷子。很快,就响起“吸溜吸溜”的吞嚼声,因为食物单调,吞咽声也像民乐一般简单。粥稀馍碎,牙齿使不上劲,有时不免咬到舌头。

那时候无人说话,大家专注于滋味的品尝,生怕一张嘴,好味道就溜走了。因饥饿而来的幸福感,就在这无声的响动里。碗一定被舔得干干净净,如果谁有未吃饱的表示,母亲就从自己碗里倒一些,或者把手里的馍掰一块递过去。她总是最后一个吃,吃得很慢,现在想来,她是在等孩子们的呼唤。

饭后喂猪,我和大弟弟将猪食抬到猪圈里,还未倒进食槽,猪就呼呼扑过来。中午放学回家,我会习惯地把手伸进鸡窝,一般会摸到一只蛋,运气好时会有两三枚。鸡蛋在手里热乎乎的,让我感到母鸡的辛劳。这些鸡蛋大都卖给了城里人,母亲只把那些品相欠佳的留下来,在谁过生日时煮熟卧到碗底下。

夜里,村子安静了。劳累一天的人和牲口都疲乏了。我们几个就着煤油灯,读读课文写写作业,就熄灯睡了。父母在上房里说些闲话,我们也听不出那些暗语似的句子,我们只管读书,一切都有他们安排。

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沉入梦乡。起夜时,月色正好,父母的呼噜声有节奏地呼应着,好像眉户小戏里的男女对唱,让人踏实。

远处,从陇海线那边传来火车轮子与钢轨的摩擦声,“哐嘡哐嘡——哐嘡哐嘡”,那是天籁般的声音,长大了,我就被它带到远方,开始自己的生活。我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期待被风吹走,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高一那年,中秋节晚上,看着圆润的月亮,我突然想家了。独自溜出校门,沿高干渠往东疾走。河水激越,发出“咕咚咕咚”的欢叫声,我心里盛满了思念,一口气爬上了双庙坡。

月色里的村子,非常安详。家人在做什么?

推开虚掩的大门,窝里的鸡扑腾一声便又安静了。一家人的身影映在窗棂纸上。

母亲说:有人进来了?

父亲说:你听错了吧?这会儿会有谁呢?

我回来了,妈!

妹妹和大弟弟出来迎我。

掀开帘子,土炕中央的大红被子上,放了果盘,里面盛了瓜子、花生和苹果。父亲让我上炕,削了一个最大的苹果给我。

接下来才是妹妹弟弟们,最后一个苹果,父亲削好后从中间切开,将半只递给母亲。

我留恋这温情的气氛,但隐约感到,自己就像长成了翅膀的大雁,很快就得飞走了。心里有沉重的感伤:学校里每个人只是学习机器,既无深厚的友谊,也乏异性抚慰,我们的心灵处于干涸状态。集中营式的求学生涯,几乎令人发疯,内心里早就渴望逃出这囚笼般的生活。生活注定在远方,能飞多远,就看你的造化了。

回家,只是为了获得一丝滋润,重回父母遮掩的屋檐下,体会被呵护的感觉。

飞翔的那一刻越来越近了。

三十多年前飞走,我尽管可以一次次回家,但在梦里才能回到那个贫瘠、温暖的院子。

我多想待在父母的屋檐下,他们不老不病,我们也不长大,就那样一直生活下去。

老屋后来被一条路踩碎了。三层楼的新屋阔大气派,却颇显萧索。妹妹和大弟小弟相继离开,在他乡成家。二弟在西安做工,大侄子在杨陵高中校外租房,全力准备高考。家里剩下二弟媳妇和读初三的小侄子。母亲病了,陪床的父亲只好睡在医院里。

曾经的家,一到晚上,父亲手植的三棵杏树和柿子树发出和悦的声响。院外的几株老杨树,每年都会把它那永远也散不尽的白絮落到院子里,胆大的会透过塑料窗帘钻进父母的屋子。陪伴两位老人的,除了催眠药般的“新闻联播”,还有秦腔折子戏和“动物世界”。

近几年,想家了便回去,以为会找到幼时围拢在父母身边的感觉,可当与父母睡在一个屋子里时,浮上心头的却是难言的滋味:日子老了,父母终将离我们而去,一次次见面不过是人世的告别罢了。前半生在期盼好日子,当有条件“好”的时候,“分别”却不知不觉站在我们之间。

 本文录自凤凰博报-2016-01-07 14:03:36-老儒的博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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