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anshzhou

积极但不狂热,满足但不自欺。

 
 
 

日志

 
 
关于我

道旁犬吠,而驼队前行 我是驼队里的一峰老骆驼,对未知我虔诚地敬畏着,对无知我深情的同情着 ,而对滔滔不绝的肤浅和谬误我只能耐心地等待,对道旁如犬吠的居高临下地说教和指责我绝对不予理睬地继续前行。

网易考拉推荐

饥饿那滋味真难受 恨不能一头撞死  

2015-11-24 07:56:20|  分类: 转抄录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转抄录的文章           “饥饿那滋味你恐怕没尝过,那真是难受,恨不能一头撞死呢。”(《炼乡》P.244,省报下放干部潘家瑞语

由香港日月出版公司出版的俞月亭的小说《炼乡》其实是一部饥饿史。

俞月亭是程老汉的老长官,程老汉还是小程的那些年,在福建电视台当记者,俞月亭是台长。他是复旦新闻系的大学生,1957年毕业后去了青海支边,在《青海日报》工作,期间曾于1960年春节后到一个藏乡下放劳动一年多。《炼乡》就是这段时间的一个文学结晶。

拿到这本32万字的小说,程老汉在从福州到深圳的动车的5个半小时里,一口气读完。整个感觉就是一个字:饿;两个字,很饿;三个字:非常饿。长时间乘坐动车是一种被动运动,本来就容易饿,再读了一路细致描写丝丝入扣的“饿事”,肚子里的那个挖肠挖胃真的不好受。赶紧吃几块随带的建瓯光饼,那叫一个香。

(插播一下:光饼又叫征东饼,“东”者,东倭也。明朝戚继光抗倭,光饼是戚家军的军粮,福建有的地方至今叫它“继光饼”。)

饥饿那滋味真难受 恨不能一头撞死 - anshzhou - anshzhou

《炼乡》叙述的是主人公孔淮青与报社四位同事去同一个公社劳动锻炼的故事。(第一次在电脑里以拼音输入法输入这个由作者虚构的名字时,程老汉的汉字输入法的对话框里出现的一个词组是“空怀情”,这是不是不小心窥到些玄机?)

那是个饥饿的年代,全国都在挨饿。

五位省报记者头天到公社报到时,在公社食堂吃了一顿野羊肉煮纯白面条,这些在省城都难得一吃的,算是那个公社欢迎宴吧。

第二天他们到了生产队,立即就掉进了面糊糊和糌粑的泥淖里。

面糊糊的配方如右:“一大盆糊糊里其实只有不到一小两面粉(大约一汤匙),那稀释的程度便可想而知了。”(P.375

“说是面糊糊,其实稀得能照见人影子,他(小说主人公孔淮青)看见有的早到的社员喝罢糊糊都不洗盆子,用手一抹就收起来了。”(P.20

喝面糊糊的“症状”:“刚喝完时肚子胀得难受,他们便放松裤带,出去散步,走着走着,不大会儿就会小便,小便一拉,肚皮马上就轻松,再拉两趟,肚子又空了,又会感到饥饿。所以他们是既希望小便又怕小便,肚子胀得难受时盼望赶快小便,肚子不胀了又希望不要再小便。”(P.62)

贾慕迅说:“...一大盆糊糊喝下去,难道肚子还撑不饱?但一泡尿一撒,就去了一半,再撒一泡尿,整个肚子全瘪了。”(P.69)

每天喝糊糊的后果——

“近一段时间来,他们五个人都有一种共同的感觉,那就是肚子尽管撑得难受,嘴巴却还是想吃,特别是有什么硬东西让牙齿咬一咬,觉得特别舒服,这大概是因为天天喝糊糊吃糌粑,牙齿长期得不到好好使用的缘故。”(P.72)

这里,所谓“牙齿长期得不到好好使用”,其实他们下放到农村仅仅一个月而已。

因为太饿,因为饿是生活常态,人们每天为果腹而苦恼。混吃、骗吃、蹭吃、偷吃。没吃的就没有尊严。

蹭吃。

大队书记康森是陕西人,下放干部潘家瑞也是陕西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潘家瑞来康森家做客,康森豪气地请他一起吃面条。(顺便说一句,《炼乡》呈现的事实是,尽管普遍挨饿,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基本上没饿着。)潘家瑞食髓知味,就老来蹭。

蹭了几回,康森不干了。小说有这样一段十分丢脸的蹭饭不成的描写——

康森只顾自己吃,不理潘家瑞。“...他本来就没有好好吃饭,现在看着康森大口大口往嘴里拖面条,嚼羊肉,一阵阵羊肉香味扑鼻而来,肚子里就像有两只手在狠命地拧他的肠子,拧得他一阵阵绞痛。他拼命地一口一口咽唾沫,想用唾沫来滋润饿极了的肠子,但后来连唾沫都没有了。他真想扑上去抢过康森的海碗来吃上几口,哪怕喝几口汤也好...”(P.53)

可怜,可怜。

偷吃。

一天晚上,一同下放的贾慕迅来找孔淮青想借书,孔淮青不在房间,贾慕迅就自己找。那年月,人们一无财产而无隐私,开别人的橱子找书看很正常。不料,竟然找到一小袋糌粑,立即两眼放光。但是,想想自己堂堂一个知识分子,省报记者,革命干部,哪能偷同事的糌粑?“他毅然关上小橱门,刚想转身下炕,忽然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响,这响声仿佛提醒他,很快又要撒尿了,这泡尿一撒,肚皮又要缩小一圈,这会儿离明天早饭还有十多个小时,饥饿的滋味他已经尝过好几回了,一想起来心就发紧,难道今晚还得那样过?...”(P.63)

于是,不管那么多了,偷之。

“‘糌粑’是藏话,译成汉语,北方人叫炒面,南方人叫炒粉,就是把炒熟的麦子磨成粉,或者把面粉炒熟。”大学毕业工作才两年的主人公孔淮青,过去在文艺作品里读到过这个名词,“曾赋予它一种神秘的想象”。到生产队的第一天,却看着分给自己的半瓷盆糌粑直发愣——“黄土般的颜色,颗粒很粗,还羼杂着不少没有磨碎的纤维。他撮一撮放进嘴里尝尝,干干的,粗粗的,还带点苦味,与小时候妈妈给他吃的拌了糖的炒粉,不可同日而语了。...吃了几口,便吞不下去了,...”(P.18

就是这么难吃的东西,孔淮青舍不得一下子吃掉,却被贾慕迅给偷了。

生吃。

一天,县公安抓住了一个偷牛的小孩子。牛已经被那小孩子弄死,公安就把死牛运到二队食堂。

俞月亭写到:

“食堂院子里摊着一头剥了一多半皮的大犏牛,周围围着一大群老弱病残的社员和小孩子,他们眼巴巴望着那头血淋淋的犏牛。有一个老头子趁人不注意,冷不丁伸手到牛身上撕下一小块肉,就往嘴里塞,很有滋味地大嚼起来。老头子一开头,有几个老年妇女和小孩子也学着偷偷去牛身上撕肉,撕不下来的,便在牛皮上撕那些粘在上面的筋筋当当的东西,连肉带血一起往嘴里塞,吃得满手满嘴都是血。”

这头牛,下水归了生产队,其他的——

抓到贼的两个县公安拿了二十多斤肉、牛肝、牛心。

公社杨书记16斤肉,公社王主任15斤肉,公社公安10斤肉,税务所老崔15斤肉,供销社张主任8斤肉,邮政代办所老耿7斤半肉,当然,生产队干部和几位下放干部也都分了点。

余下的,被抓贼的县公安运回县机关去了。

孔淮青说:“我总觉得不太合适,人家是偷偷地宰牛,咱们这是公开抢牛肉了。”

(跟他一同下放的)雷震笑道:“这叫强盗手里抢铜锣,彼此彼此!”

也有吃撑了的时候。

下放了一段时间,县委郭书记来到公社,招待五位在此地劳动锻炼的省报记者。

县委郭书记请五个下放干部吃饭的食谱——

“一会儿,饭菜端上来,六七个大盘子,有手抓羊肉、红烧野鸡肉、牛肉炒粉条、干大肉烧豆腐、炒洋芋丝、炒包心菜,还有一大脸盆牛杂碎煮面条汤,主食是一脸盆纯白面馍馍。”

“五个下放干部的眼睛都瞪圆了。”

“郭书记、梁部长、杨书记他们每人吃了两三个馍馍就说吃饱了放下筷子,坐到一边去看着他们吃。”(程按:县委书记和公社干部他们不是舍不得吃,而是他们虽不是天天却也常常这么吃。那年月,手上有权的干部,都不曾饿着。)(P.78)

五位记者那叫一个饿虎扑食——

“你看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盯着眼前几盘菜,五双筷子飞一样在菜盘和嘴巴间穿梭着,而且不约而同地实施着歼灭战术:先吃肉,再吃粉条,洋芋丝,包心菜;嘴巴不断地张合,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谁也顾不上说话,每个人都用自己认为最‘多快好省’的办法抢吃眼前的食物,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巴扎巴扎’的咀嚼声,就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残酷的肉搏。坐在隔壁聊天的郭书记一支烟还未抽完,这里已经像风扫残云般一扫而空,只剩下一脸盆清清的面条汤。”(P.79)

那天的战果——

孔淮青“一口气吃下八个馍馍,可惜吃得太快了,竟来不及好好品尝一下味道。”

“于是大家开始估算:如果省委食堂那样的馍馍一斤面粉只能做五个的话,那么今天的馍馍一斤最多只能做三个,就是说,潘家瑞这一顿至少吃了四斤半面粉,党建国吃了四斤,最少的孔淮青也吃了近三斤,五个人合计,差不多吃了近二十斤面粉,肉菜还不算在内。”

小说作者俞月亭写到:“这是饥饿创造出来的奇迹。”(P.80)

饥饿既可以锻炼人,还能创造奇迹,读到此,能无苦笑?

奇迹之后是惨剧。

“大约一个多钟头以后,孔淮青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这时他觉着肚子里咕噜咕噜一阵作响,胸口一阵一阵往上翻,就像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泉水往喉头上冲...咕噜声和胸口的翻滚越来越厉害,有几口已开始冲上喉咙到了口腔,开头他还硬将它们吞回去,到后来实在吞不回去了,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就趴在地上大吐起来,吐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一会儿便在面前积了一大滩。他透过模糊泪眼看到那些未经嚼烂的肉呀菜的,心痛极了...”

社员们看着孔淮青吐出来的东西,都在惊叹:“阿啦啦啦,这么多肉!”“吃得太多了!”“可惜!可惜!”

然后送医,公社卫生所李娜医生开了泻药。“她给你吃泻药?好不容易肚子里增加了点油水,就把它泻掉?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一同下放一同挨饿一同吃了县委郭书记盛宴招待的报社同事雷震非常痛心。(P.82--87)

饥饿如瘟疫蔓延,必须得治。粮食连年歉收,如何治疗饥饿?人们发明了一种自欺欺人的“粮食食用增量法”——增的是食用量,逻辑上有点像爆米花,把大米扩大一下。以下是百度百科“双蒸饭”词条。

【百度百科:双蒸饭】

“粮食食用增量法”的一种。

双蒸饭的专利权属于清华大学。1960年清华大学党委成立了工作组,进食堂专门研究“增饭法”。发明了碗饭、钵饭、盘子饭,这些方法只能保证口粮到人,不能增大饭的体积,又进一步攻关。发明了双蒸饭,于是在全国范围内广为推行。

所谓的“双蒸饭”,就是在饭蒸好之后,,盖子必须盖紧不得敞气,加大火让蒸气把饭冲泡。

米饭比平时蒸熟时的要高出许多,而且饭粒大而透明。双蒸饭十分松软,不需咀嚼,从感觉上要比单蒸饭饱肚子。

其实双蒸饭就是水分多,饱的快饿得也快。

双蒸饭是“大米扩大法”,《炼乡》里记载了藏区的“面粉扩大法”——

“这种馍馍,要将发面沤得很酸,然后加上大量的水,和面粉拌和了,根本用不着花力气和面,就将它们舀在小瓷碗里,连碗一起放到蒸笼里去蒸,这样蒸出来的馍馍很松,没有什么韧性,但体积很大,同样数量的面粉按雷震的传统做法只能做一小个,用这种办法却可以蒸一碗。”(P.98)

小说里附有“新法蒸馍的配方”:“面粉1斤  水1斤半  碱水2两  发酵20小时  装小碗里蒸熟  可得馍3斤2两”。(P.105)

正常情况下,1斤面粉只能得馍1斤半。

哦,最后说一句,下放干部们还是很有收获的。

孔淮青从小不爱吃肉,特别是不爱吃肥肉。但是,经过下放挨饿,他变了——

孔淮青说:“刚下来时在公社食堂吃面条,那羊肉,特别是那些筋筋当当的东西怎么也吞不下去,现在喝糊糊,偶然吃到一点杂碎,总要含在嘴里多咬咬,左嚼右嚼舍不得吞下去,觉得那玩艺儿真香,比什么都香!都好吃!”他忘记了刚下来那天晚上和党建国他们关于吃肉问题的一场争论。

(五位下放干部的带队人)党建国一拍大腿说:“这就是一大进步!从不爱吃羊肉到觉得羊肉很香,从怎么也吞不下到舍不得吞下去,这不是很大的转变么?不是下放劳动能有这样大的转变?”(P.69)

为什么要下放干部?为了让这些干部知道,羊肉很香。

哦,还有一句:程老汉觉得《炼乡》应该改名《饿乡》。当年瞿秋白去了一趟俄罗斯,考察十月革命之后的苏俄,回国后出了一本散文集,书名是《饿乡纪程》。程老汉初中时见到过这本书,以为写的是遭了饥荒的乡村。读后才知道,“饿乡”指的是俄罗斯,王保贤说当时苏俄也遇到了饥荒,外界讥之,瞿秋白是反其意而用之。但《饿乡纪程》里只有少少一些关于饥馑的叙述,书名名不副实。倒是用在《炼乡》这里蛮合适的。

跟老俞说了,老俞不同意。后来读到《炼乡》后记,才知道《炼乡》“这个书名是早就想好了的”。

  作品都是自己的好,谁说不是呢?!

本文录自凤凰博报-2015-11-22 17:17:16=程鹤麟的博客文

  评论这张
 
阅读(139)| 评论(2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